三水的湖

人会因孤独,欲望,误会了爱。

别人都是看到他回眸就会泪流满面,而我在昨夜的梦里像个孩子似的嘤嘤哭泣,我的一只耳朵的文森特。他对我说,“坚信自己走的路,做自己本该要做的事情,完成你灵魂的意愿、你心灵的渴望。当你的人生正朝向你的目标前进时,你就是最有力量的状态。也许你会被绊倒,但你绝不会倒下。”

好忧伤的夜晚,星空里能看到你的眼——又一个想做一只耳朵永远遗孀的女人……

许多的关系,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新生物的递增,烟消云散。

总想着如痴如醉的爱一个人,那个人也如痴如醉的爱着你,因过于美好,也难以从愿。于是我们放纵了欲望,而填不满的虚空,在寂静的午夜张着苍白的眼,却无法滴落一滴纯洁的泪。我们被爱情毁了,甚或是我们自己毁了自己。缘于得不到,却又相信了美好,患得患失的一生,只是一声叹气。

荀彧之死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:刘志伟

     改朝换代的时候,通常有三种人,第一种是顺应天下大势,归顺新朝,与新主携手共建未来的良臣;第二种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,甘愿以身殉国的硬骨头,被后世所景仰,尊称之为忠臣;第三种是选择远离政治漩涡,归隐山林,不问世事,这种“既不愿臣服,又不肯去死”的人,通常都是很难善终的。

  荀彧,则属于第四种人,生逢乱世,报国无门,身负“王佐之才”①,善于识人②,择一良主施展抱负,成就一番丰功伟业,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。论功勋的话,荀令君绝对算得上是魏国的开国功臣,与此同时,他又是最极力反对曹操自立的人,也正是这一点,让人琢磨不透,历来争议很大。

  曹操第一次见到荀彧的时候,就大呼“吾之子房也”,把荀彧比作张良,自然是溢美之词,同时也有自比高祖刘邦之意。以文若兄之大才,岂能不懂其中深意。后来到了赤壁之战后,曹操就没那么客气了,直言天下没有我的话,不知道几人称孤,几人道寡③。

  有权臣如此飞扬跋扈的时候,当朝的皇帝自然就坐不住了,刘协不仅天生聪颖,有勇有谋,人品也不差,这当然都是他老爹灵帝,还有爷爷桓帝衬托得好。也正因为如此,刘协也不甘心只做一名傀儡皇帝,想法设法拔除障碍,于是就传下衣带诏,令人诛杀曹操,结果事情败露,参与行动的人被团灭④。

  秦末的时候,也有一位不甘心的傀儡,也就是义帝芈心,原本已经沦落到为他人放羊为生,后来被项梁找到立为楚怀王,以聚拢人心之用⑤。后来项梁战死,项羽坐大,在义军们与秦国的决战前夕,义帝与十八路诸侯相约,先入咸阳城中者为关中王⑥。

  结果呢,项羽带着大军在钜鹿与秦军主力死磕,刘邦就轻易而举地入主了咸阳,拔得头筹。项羽拼了老命挣回的功劳,就这样被刘邦摘了桃子,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义帝四两拨千斤,不动声色间,就让两路诸侯拔刀相向⑦,此谋不可谓不高也。

  西汉末年,还有一位傀儡皇帝,名字叫做刘玄,就是绿林军内部倾轧的结果。当时刘秀的哥哥刘縯就是其中一名头领,并且打仗非常有一套,屡建功勋。绿林军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,打仗不行,争功倒是有一套,王匡、王凤等人为了压制刘縯,扶植了刘玄做了皇帝⑧。

  然而,刘縯军事才能一流,接二连三攻城拔寨,之后又成功拿下宛城,同一时间,刘秀又在昆阳大败王邑大军,兄弟二人地位如日中天。刘玄是被扶持上来的,本来就没什么特殊的才能,因此更是害怕刘縯坐大之后,对自己取而代之,就与李轶、朱鲔合谋诛杀了刘縯⑨。

  刘縯死后,刘秀独自出走河北,从零做起,一步一步艰难地统一汉朝,结束战乱。这中间又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,铜马贼、赤眉军,都是饿昏了头的流民。

  机智的芈心没能坐拥天下,刘玄也没让黎明百姓过上安稳日子,这两个傀儡皇帝的下场都不怎么样。举着两个例子是如何呢,曹操与刘协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,荀令君岂能不知,这也解释了为何一直作为缓冲地带,或者是一直作冷眼旁观状。芈心和刘玄殷鉴不远,以令君之谋,岂能不察?

  有上进心,有野心抱负的,并非刘协一人,只要在这个位置上呆久了,尝到了权力的滋味,人就会变得嗜血,傀儡也会为了保住权力不择手段。衣带诏的血淋林的事件,历历在目,那么复兴汉室,究竟是人心所向,还是刘协自己的一厢情愿,不计他人生命的代价,与苟全自己的性命,孰轻孰重?

  再看当时的天下大势,桓灵二帝作恶已久,九州大地早已四分五裂,军阀混战多年,古代人寿命也短,两代人更替下来,除了那些士族文人,感念大汉皇恩的又能有几人。神仙打架,受伤的也总是黎民百姓,倘若要用芸芸众生的血来染红这把龙椅,这样的代价是否还值得?  

  既然如此,那就让汉朝顺其自然,寿终正寝岂不是更好,令君保全汉室的动机又是什么。他已经是功勋卓著,获得封赏无数,只要更进一步,拥戴曹操自立,就是魏国的开国功臣,更是可以萌荫子孙后代。这一切对令君来说,简直就是唾手可得。然,令君却明确拒绝了这一切。

  当时乱世之中的改朝换代,与士族出身的人来说,并没有什么大的分别。赤壁之战时,鲁肃劝诫孙权的时候,有一番话挺有深意,即使是敌对方的士人们,只要宣布向新主臣服,官爵与封赏原封不动的拿回来,生活用度一切如常,受影响的只有原来的君主一人而已⑩。

  对于刘协来说,即使曹操自立,他的吃穿用度,出行礼仪也不会减少分毫,原来是傀儡,现在仍然无权,没有多大的影响。令君做事极为务实,从来不贪图虚名,且家境殷实,出身于是颍川大族,在曹操阵营中的地位又是如日中天,最后还是为了衰微的汉室最后的颜面,放弃了所能得到的一切。

  令君尊汉室为正统,保全汉朝皇帝的生命安全,这是作为汉朝臣子的一份责任;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能有安定的生活,不在饱受战火荼毒,因此也不会采用暴力手段来复兴汉室,这是一位儒家理想的践行者,“民为重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;为了汉室最后的尊严,孤身一人反对曹操自立,不道德绑架,不连累他人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杀身成仁,舍身取义,实乃真君子也。

  令君之死,代表着汉朝的彻底衰亡,部分原因是多年操劳,积劳成疾,还有部分原因,也是有于郁郁寡欢,在这一点上,曹操绝对功不可没。因为在荀彧死后一年,曹操就亟不可待地自立魏公⑾。至于阴谋论那一部分,正是由此而来,正如本文开头所言,对待一个不肯臣服,又颇具影响力的人来说,通常都不会善终。

①《三国志·魏书·荀彧攸贾诩传》彧年少时,南阳何颙异之,曰:“王佐才也。”

②《三国志·魏书·荀彧攸贾诩传》先是,彧言策谋士,进戏志才。志才卒,又进郭嘉。太祖以彧为知人,诸所进达皆称职,唯严象为扬州,韦康为凉州,后败亡。

③《三国志.魏书.武帝纪》今孤言此,若为自大,欲人言尽,故无讳耳。设使国家无有孤,不知当几人称帝,几人称王。

④《三国志·蜀书·先主传》先主未出时,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辞受帝衣带中密诏,当诛曹公。先主未发。是时曹公从容谓先主曰:“今天下英雄,唯使君与操耳。本初之徒,不足数也。”先主方食,失匕箸,遂与承及长水校尉种辑、将军吴子兰、王子服等同谋。会见使,未发。事觉,承等皆伏诛。

⑤《史记·十二本纪·项羽本纪》项梁然其言,乃求楚怀王孙心民间,为人牧羊,立以为楚怀王,从民所望也。

⑥《史记·十二本纪·高祖本纪》赵数请救,怀王乃以宋义为上将军,项羽为次将,范增为末将,北救赵。令沛公西略地入关。与诸将约,先入定关中者王之。

⑦《史记·十二本纪·高祖本纪》十一月中,项羽果率诸侯兵西,欲入关,关门闭。闻沛公已定关中,大怒,使黥布等攻破函谷关。

⑧《后汉书·本纪·光武帝纪上》二月辛巳,立刘圣公为天子,以伯升为大司徒,光武为太常偏将军。(刘圣公,即刘玄)

⑨《后汉书·列传·刘玄刘盆子列传》于是大赦天下,建元曰更始元年。悉拜置诸将,以族父良为国三老、王匡为定国上公、王凤成国上公、朱鲔大司马、伯升大司徒、陈牧大司空,余皆九卿、将军。五月,伯升拔宛。六月,更始入都宛城,尽封宗室及诸将,为列侯者百余人。更始忌伯升威名,遂诛之,以光禄勋刘赐为大司徒。(刘縯,字伯升;更始,又称更始帝,即刘玄。)

⑩《三国志·吴书·周瑜鲁肃吕蒙传》肃对曰:“向察众人之议,专欲误将军,不足与图大事。今肃可迎操耳,如将军,不可也。何以言之?今肃迎操,操当以肃还付乡党。品其名位,犹不失下曹从事,乘犊车、从吏卒、交游士林、累官故不失州郡也。将军迎操,欲安所归?愿早定大计,莫用众人之议也。”

⑾《三国志·魏书·荀彧攸贾诩传》太祖军至濡须,彧疾留寿春,以忧薨,时年五十。谥曰敬侯。明年,太祖遂为魏公矣。